苏合泽绍

曾把日月抱怀中,也肯附身就清泥。

回来看看。
虽然很多老朋友也都不在了吧。
不管大家现在都在哪个圈儿呢,玩得开心。

【整理借轉】苏合泽绍姑娘 -- 作品集

感动的哭唧唧,谢谢甜儿姑娘的整理,一打开lofter被小红手的数量惊了一下。我写的文大多傻白甜,文笔又幼稚拙劣。啊,能得到这样的对待,心情真的要飞上天了。(其实不太敢冒泡的,我知道我好像还有坑没填呢😂),但实在是很感动,再一次感谢姑娘的辛苦付出,以及所有的小红心小蓝手小评论小关注。

宋甜兒:

上次整理了苏合泽绍姑娘的作品"桑榆向晚",這次連帶把姑娘的頁面全整理起來,希望有更多人可以看見她的文。





  • 樓誠短篇



【楼诚】休怪


【楼诚】冥顽


【楼诚】礼物


【楼诚】温温可喜


【楼诚】迷雾森林


【楼诚】最后你来了


【楼诚】最漫长的雨季


【楼诚】爱情这件小事


【楼诚】给哥哥们的一封家信


【楼诚】今天的明长官是一道彩虹


【楼诚现代au】最后等你的人是我


【情人节特辑】【楼诚】思君醉了


【楼诚】年度楼诚圈特别贡献人物---小明的获奖感言


【知乎体】【楼诚】如何把你爱的人永远留在你身边?


【知乎体】【楼诚】人这一生必须要思考的几个问题


【楼诚 | 楼诚衍生】你们一周年纪念日怎样庆祝的?





  • 衍生 短篇 (部分未完結)



【凌李】相信科学


【凌李】这日子有法儿过啊


【凌李】那个给我糖吃的小哥哥


【凌李】不想当院长男朋友的吃货不是好警察




【谭赵】奸商狩猎计划 個人熱愛!!


【谭赵】七年了,你痒吗?




【杜方】离经叛道


【杜方】最佳相亲对象 推薦推薦!!


【杜方】双剑合璧小分队


【杜方】这该死的好学生坏学生定律




【黄曲】私人教练黄先生


【黄曲】爱好不对等吸引论




【谭曲】子曰岁寒 上


【谭曲】子曰岁寒 下


【谭曲】何必曾相识 上  然而沒有下~




【蔺靖】风月撩人呀


【蔺靖】我能怎么样呢


【蔺靖】对牛谈情不弹琴


【蔺靖】阁主今年二十八


【蔺靖】半身帝王半身君


【蔺靖】爬一座山,像爱一个人




【庄季】小肚鸡肠


【庄季】妥善处理 上


【庄季】妥善处理 下


【庄季】骄傲和骄傲的简单相加




多CP  给另一半的三行情书


多CP  【520特辑】一场名为私奔的出游(路上篇)


多CP  【大型明星真人秀】爸爸去哪儿 预告


多CP  【大型明星真人秀】爸爸去哪儿 01


多CP  【大型明星真人秀】爸爸去哪儿 02


【楼诚衍生】你做过让爱人心痛的事情吗?


【楼诚衍生】有哪些瞬间你觉得自己被撩到了?


【楼诚衍生】有哪个瞬间你觉得自己被撩到了?


【楼诚衍生】如果给你一粒药丸,你想变成什么?


【楼诚 | 楼诚衍生】凌晨四点的时候你在做什么?


【楼诚衍生】当你受委屈的时候,你爱人都怎么安慰你?





  • 短小但應該算是到了個休息小段落 ??



【黄曲】柠檬柚子交响曲 01


【黄曲】柠檬柚子交响曲 02


【黄曲】柠檬柚子交响曲 03


【黄曲】柠檬柚子交响曲04





  • 貌似是個坑~



【全员古代au】琅琊山秘闻录 开篇





  • 中篇 未完結



樓誠 紅豆生南國 現代AU


红豆生南国1


红豆生南国2


红豆生南国3


红豆生南国4


红豆生南国5


红豆生南国6


红豆生南国7


红豆生南国8




【整理借轉】【譚趙】桑榆向晚 16章 未完結



【杜方】离经叛道

突然来一发,好久不见了。
杜方有点ooc的段子。



01.

方孟敖蹲在家门口抽烟,一张脸皱巴巴的拧着,周身上下散发着,老子现在不爽,谁敢惹我,老子就开飞机撞谁的气场。

方孟敖就纳了闷了,自己这个一向懂事识大体的乖乖弟弟,怎么就像吃了迷魂药一样,非得要跟那个活土匪在一起。

他这个弟弟从小懂事又聪明,方孟敖想着是不是他这个大哥把方家固定的叛逆期数量用完了,以至于他二弟方孟韦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叛逆期的苗头。

没成想,一叛逆还叛逆个大的。



02.

杜见锋也蹲在地上抽烟,旁边的手下根本不敢去招惹他。他裤腿一挽,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卷,时不时烦躁的揪揪头发。

他虽然从黄段子,下流话满天飞的环境中成长起来,但本质上还是个纯情的小处男。

他也不知道怎么撞了大运了,反正就让长在月亮上的小方先生给收了去。

杜见锋没有什么文化,想从肚子里憋出来点墨水哄小方先生高兴,最后还狗屁不通的整出来一句,“孟韦你那么好,你就是那白娘娘转世。”

方孟韦眼皮抽了抽。

杜见锋立刻惊觉自己说错了话,急的改口,“不不不,你是许仙。”

方孟韦瞧了瞧雨打风吹,皮肤糙的没法看的杜见锋,嘴角抽了抽。

杜见锋急了,一拍大腿豁出去一样,“不不不,错了错了,你就是那法海,拿个小钵盂就能把我给收了。”

方孟韦盯着他瞅,半晌实在忍不住了,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

怎么办啊,他就是喜欢面前这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呐。

03.

“杜见锋,我哥知道咱俩的事了。”方孟韦跟杜见锋一起坐在军营门口的大杨树底下消凉。

杜见锋闻言,“嗖”的一下子窜起来,指着天上,傻兮兮的问,“那你哥是不是要开飞机炸我?”

“你怕吗?”方孟韦拄着下巴看他。

杜见锋爽快的摇摇头,“老子才不怕,就是吧,他要一下子把我弄死了还好,万一没炸死,炸飞个胳膊腿儿的,我也不能拖累你。”

方孟韦真情实感的觉得老杜的粗神经用来壮胆真是再合适不过,经他这么一打岔,他都觉得面对他哥这事没那么可怕了。

一旦没那么紧张,方孟韦左右看看,四周无人,适合偶尔矫情一下,故意问杜见锋。

“喂,要是我哥死活都不同意咱俩好,把我关在家里,不让我出去见你,还抡菜刀砍你,不让你进我家门,你打算怎么办?还接着跟我好吗?”

方孟韦本意是想这么真的假的说一通,然后诱杜见锋说点什么“不管怎样,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。”,“就是死,老子也得跟你死在一起”这种表决心肉麻兮兮的好听的话。

但他没想到那缺心眼的,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的说,“孟韦啊,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事。万一你家里真死活不同意,那咱俩的事就先放放。你千万别又绝食,又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,再让自己伤到。我知道你跟你大哥重逢不容易,所以你也别为了我就说跟家里断绝关系这种话,咱们慢慢来啊。”

方孟韦刚开始听见“那咱俩的事就放一放”这句话,差点就要给杜见锋一拳,再转身就走。等他听杜见锋絮絮叨叨的说完了这段听起来很没出息,可是无一个字不是为方孟韦着想的话,心里头又没忍住软塌塌成一片。

所以说,他喜欢这个傻子什么啊,一定是中毒了吧。所以,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个傻子啊,就是傻子!就是!

方孟韦一边在心里吐槽,一边口不对心的把手伸过去,拽住了杜见锋的手。

天气有点热,两个人的手心都出了层薄汗。汗水跟汗水腻在一起,皮肤跟皮肤贴合,两个人互相作孽一样传递着热度,却都舍不得放手。

老杜心里砰砰直跳,明白这是有一架机关枪在他心里“突突突突……”,可能开枪的人就是小方先生,他被打成筛子,依旧觉得甘之如饴。


04.

方家比起一般的家庭,到底还是更经得住事的。

方孟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既没拎上菜刀直奔杜见锋军营兴师问罪,也没把自己弟弟关起来切断跟杜见锋的联络,顶多是对着方孟韦的脸色就没好过。

大方没给小方下禁足令,不代表小方敢堂而皇之的在老虎屁股上拔毛。他深刻懂得方家,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的良好风尚,主动减少白天跟杜见锋的见面频率。

这天,实在很想念小方的老杜,趁着月黑风高,跟小方商量了一下暗度陈仓的计划,等方孟敖睡下之后,小方就给老杜信号,老杜再找个梯子顺着窗户爬进去,来个神不知,鬼不觉的私会。

事情往往败在细节。

这件事情一个很严重的纰漏就是,方孟韦的窗户跟方孟敖的窗户是挨着的。

于是,等老杜哼哧哼哧心满意足的就要爬到小方窗户里的时候,方孟敖的窗户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开了,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方孟敖的窗帘刷的拉开,露出后面方孟敖那张铁青的脸,老杜愣在梯子上,跟方孟敖相对无语。

“别往那爬了,爬这儿来。谈谈!”方孟敖居高临下的说完,就消失在了窗户前。

杜见锋不敢不从,只能在小方“壮士保重”的目送下,爬进了方孟敖的窗户。

这都什么事啊,夜里会个心上人,结果心上人的屋子没进去,倒爬了大舅子的房!这传出去,还不得被笑话死,杜见锋悲痛的想着,但很快形势就不容他胡思乱想了。

他跟方孟敖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,军营里也是彼此听过彼此的事迹,偶尔划过一点点英雄惺惺相惜的念头,也就那么过去了,毕竟实在没什么真交情。

杜见锋有点忐忑,侧着耳朵听隔壁小方的声音,想找点安慰。

方孟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,“别听了,我让他下楼了。有些话,不方便他听。”

杜见锋点点头,端正的坐好。

“抽烟吗?”方孟敖摇了摇手里的烟盒。

杜见锋其实紧张死了,恨不得立刻点上一根,但又想到这是大舅子的卧室,实在不好给人添乱,只能违心的摇头。

方孟敖似乎嗤笑了一下,自己点烟来抽。

杜见锋抓着裤子边等他开口,等了整整一根烟,方孟敖一个字都没说,然后又开始点第二根烟。

杜见锋这次扣着沙发边等他开口,等第二根烟明明灭灭的没了踪影,方孟敖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。

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里,杜见锋一动不动的抽完了四五根方孟敖的二手烟,呛的紧张情绪全没了,只能干瞪着眼,得出大舅子是个老烟枪的结论。

最后方孟敖终于不抽烟了,但是也没说话,就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
杜见锋心里被这声叹息砸出了个小坑,平白想象了下要是方孟韦是自己弟弟,此时此刻改是什么心情。

“嗵”,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传进耳朵里,杜见锋的身体比意识更快的动作。方孟敖一脸震惊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的杜见锋,翕动着嘴唇,半天没说出话。

谁还不是英雄咋的?男儿膝下有黄金。这一跪,英雄当理解英雄这里面关于一诺千金的事情。

方孟敖还没说话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拖鞋摩挲地板的声音,方孟韦火速跑上来,有点着急的拍门,“哥,哥你好好说话,别打他。”

“我没打他!”方孟敖翻了个白眼,有点吃醋,这弟弟也太胳膊肘往外拐了吧。

方孟韦愣了一下,像是突然想明白什么事,喊道,“杜见锋,你敢打我哥,我跟你拼了!”

“我连你都不敢打,哪敢打你哥啊。”杜见锋可怜巴巴的分辨。

“那你在干什么呢?”方孟韦奇怪。

“我在给你哥下跪呢。”

方孟韦静了一会儿,隔着门板,声音清晰,逻辑清楚,态度笃定的说,“你开门,我进去跟你一起跪。”

杜见锋摇摇头,“你别进来。你跪我心疼。”

方孟敖,“……”

麻蛋,当老子不存在啊!


05.

“孟韦从小就比我乖,比我懂事。”方孟敖有点感慨道。

“他就看着听话,其实可有主意了。”杜见锋无比自然的接上。

方孟敖点点头,“一旦决定的事情,八匹马也拉不回来。”

“犟劲上来,龙潭虎穴也敢闯。像头小毛驴!”杜见锋笑了一下,心里头像被人用拂尘轻轻撩过。

“不许你这么说我弟弟!”方孟敖斜眼看他。

“哦。”杜见锋点点头,乖乖成了锯嘴葫芦。合着你弟弟只有你能说,我就不能吐露点爱的秘语了是吧。

方孟敖看着杜见锋一脸七个不服,八个不愤,还得硬装孙子的德性,心里头十分舒爽。

等到天快亮,方孟敖突然凑过去拍拍杜见锋的肩膀,透露出有点笨拙的真诚。

“好好对他。方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呢。”方孟敖指了指天上。

杜见锋打了一个激灵,低头又抬头,跟方孟敖敬了一个军礼

“一定不辱使命!”

等杜见锋出了方孟敖房间的门,突然被一只胳膊拉住,顺势就被拖进了方孟韦的房间。

方孟韦睁着大眼睛紧张的盯着他看,忐忑的等着他说出结果。

杜见锋摸了摸小方同志的脸颊,低声道,“我现在给你一个拥抱别的男人的机会,快去吧,你哥在隔壁。”

方孟韦瞬间眼眶有点红,他冒冒失失的拉开门奔出去,杜见锋支着耳朵听他跑在地板上的声音,不小心碰倒东西的声音,推开方孟敖房间门的声音,然后是方孟敖惊讶又反过来安慰他的声音。

杜见锋摸着鼻子笑出来。

没过多久,他又听见拖鞋声“哒哒”的跑回来,速度很快,冲刺,推门,扑过来,杜见锋动作很快,接过小方,立刻把他按在墙上,两个人忘情的亲吻起来。

杜见锋用腿抵着方孟韦,把他固定在墙上,然后腾出手来摸进小方同志的衬衫,嘴巴也不闲着,一刻也不离小方同志的嘴唇。方孟韦非常积极的回应他,无论是接吻的唇舌,还是激动的有点颤抖的双手。

两个人太高兴了,仿佛取得了什么重大事情的胜利,要靠彼此的身体来狂欢。杜见锋做出榜样的先扒掉了小方的裤腰带,然后小方也哆哆嗦嗦的抽出了老杜的裤腰带,然后没怎么在意的一扔,力气没使对,砸在长穿衣镜子上,哗啦一声,玻璃碎了一地。

隔壁传来方孟敖忍无可忍的嚎叫。

“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!!!!!!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?????????

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?

怎么还有那么多妖魔鬼怪!

【楼诚】温温可喜

一发完。
感觉好怕撞梗,就是明诚小时候那些事。
再加上初在一起。


01.

明楼训斥明台的时候,基本上都是有什么骂什么,命中要害丝毫不留情面。他管教的心安理得,一点也不怕过分。

一来他是觉得明台没那么敏感,二来他知道自己训完之后,大姐肯定要去哄他。

但是,他不太直来直往的训斥明诚,尤其是明诚小的时候。

明楼刚开始的一段时间,还没摸索出跟明诚相处的合适方式,拿捏说话的轻重常常让他困扰,他也不知道怎么对待阿诚合适。毕竟那孩子要年纪大一点,性格也更敏感些。

刚开始的时候,明楼一对上阿诚战战兢兢,诚惶诚恐的眼神,心里头就一阵烦躁,想着干脆也一并扔给大姐去养算了。

那时的阿诚经历那样的变故,已经很懂得看人眼色,见明楼有不耐烦的神色,便更加小心翼翼,毕恭毕敬,生怕惹怒了明楼。

明楼在阿诚那唯唯诺诺,颤颤巍巍的小眼神中,越发觉得自己像一个罪恶的周扒皮。他对着镜子练了练微笑的温柔表情,觉得必须要把这误会给解开了。

他是想把阿诚当少爷养,他家又不缺一个新仆人啊。

阿诚自己没敢这么想,来明家的前几天,他自动就睡到了厨房里。

那时候明楼心不细,又觉得底下人肯定会给阿诚收拾客房住,明镜的心思又都在明台身上,仆人也一时半会儿摸不准明楼的意思,也只当是多领回来了一个少年仆人,都没当回事。

阿诚在又冷又硬的厨房地板上睡了好几天,才被晚上摸进厨房想吃点宵夜的明楼发现。

明楼皱着眉头,别提心里头什么滋味了。

“起来。”明楼冷冰冰的来了一句。

阿诚心里头一凉,战战兢兢的想爬起来,以为自己在这碍了明楼的眼,惹大少爷不高兴了。
阿诚身上伤还没好利索,一动弹,就免不了扯着皮肉疼,还没来得及龇牙咧嘴,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
明楼弯腰一把抱起小阿诚,心里头又生气又心疼,还有点自责,拧成一团,堵的他心里头发闷。

阿诚愣住了,被明楼抱着半分不敢动,大气也不敢出,直到明楼把他放进柔软的床铺上,又温柔的盖上厚重的被子,阿诚仍然没反应过来,呆愣愣的盯着明楼。

“闭眼睛。以后就在这睡。”明楼说话声音仍然有点凶,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,但手上给阿诚掖被子的动作却很轻柔。

阿诚还怔愣愣的看他,怀疑自己做了梦,他暗暗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,发现特别疼,没做梦,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。

明楼看见他红了一圈的眼眶,和被子里动来动去的手,这次倒是没有粗线条,瞬间想到阿诚这个傻孩子在做什么。

明楼伸出手去,摸了摸阿诚的脸,觉得这孩子的眼睛亮的惊人,看的他心里头又愧疚又惊讶,连带着不好意思混在一起,总之看的他浑身不舒服。

“你想要什么,可以直接说出来。你有什么问题,可以直接问。知道吗?”

明楼说这话时语气不由自主的放的很柔,这话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,明台还小,并且也用不着他说这样的话。这语气便近乎是“哄”了,按少年明楼这样的心性,除了对明镜明台,这便是破天荒了。

那时的阿诚还没从这样的不熟悉的脉脉温情中缓过来,只顾着盯着明楼发呆,眼眶湿润一片,却不知出于什么倔强,强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。

明楼看见那孩子泫然欲泣又极尽克制的表情,心里头本来燃着微弱火苗的火堆突然间大火窜出了旺盛的一片,有什么熊熊燃烧起来,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
明楼叹了一口气,抬起手轻柔的覆在阿诚的双眼上,像是要为这个小男子汉遮掩什么似的,又追添了一句。

“最要紧的是,你不高兴的事情,你就说出来。你不想做的事情,也明明白白告诉我。我自然总有办法替你摆平的。”

明楼闭上嘴,默默的感受到掌心缓缓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。那个少年的身体在轻轻打着颤,明楼听见他低低的隐忍的抽噎,知道他终于学会释放情绪,心里头放心下来一点。

并且,第一次对于怎样照顾好一个孩子产生了心得,明大少爷做什么显然都是一把好手。


02.

等阿诚再长大一点,他对明楼再也没了小时候那样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防备跟疏远,距离拉近了不少,但有些东西还是不敢忘,比如他仍然不敢惹明楼不高兴,从心底深处生怕做了什么事,再讨明楼嫌。

明家谁不夸他懂事,夸他有出息?

然而,明楼知道这里有少年时的伤痕太深的缘故,他有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点,但又无可奈何。他要是对明诚这敏感的情绪表现出一丁点的介意,这孩子绝对从此以后就会苦练演技,再不会于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真情流露了。

明楼其实也颇感头痛,过了这么多年,仍然觉得难以拿捏分寸。更何况,如今又冒出了个汪曼春,对于平日向来跟阿诚形影不离的明楼来说,这也是个难以跟阿诚解释的部分。

比如,今日大哥不跟你一同回家了。为什么呢,因为曼春同学约大哥一起出去看电影。

按寻常人家弟弟的思路,这是大哥可能要恋爱的信号,但明楼不敢摸准阿诚的心思,没准按照阿诚的理解,多半是以为他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明楼不高兴了才不跟他一起回家。

明楼说这样话的时候,特别留意明诚的神色,说过两次以后,发现自己实在受不了阿诚那受伤又受惊,顿时变得小心翼翼,但又一口答应下来,兀自强撑不敢给人惹麻烦的神情。

明楼心里叹气,于是即便跟别人有约,也尽量先送阿诚回家,再想办法出来。汪曼春抱怨过几次,明楼被她嘟囔的心烦,只得耐心安慰道,“阿诚这孩子不一样。”

汪曼春脱口而出,“他哪里不一样?”

明楼立时被噎在当场,脑子里空白一片,一向舌灿莲花的明楼第一次知道了词穷的滋味。这问题一直在明楼脑子绕,绕的他一宿没合眼。

阿诚好几次听见明楼房里落锁的声音,知道他要出去再见别人。阿诚握紧拳头,指甲嵌进手心,又陡然松开,脱力一样瘫进椅子里。

每到这时,阿诚心里总是盘桓着桂姨打骂时常说的话,“你以为你是谁?谁还真正把你当个人物吗?不过是个吃人家,住人家,还偷懒不干活的小杂碎!”明诚揉揉眉心,心口隐隐作痛。

“你这样的小杂碎,以后看谁来爱你!一个人都不会有,连我也不爱你,没人爱你!我被人抛弃了,你也得被人抛弃!”

阿诚两只手交握住,手指按在手背上,用力的都不过血了。即便这样,他仍控制不住的发抖。是的,他竟然对明楼心存妄念。

明楼是那天边的月亮,阿诚心向往之,却知道,这月亮不是他的。他也就能看看,还是远远的。

阿诚默不作声的咬紧嘴唇,拿起笔,重新投入到学习中,比起虚无缥缈的得到一份爱,他深知自己更可能得到的是一种信任,一种托付,前提是,他要足够优秀。


03.

酝酿了一下午的黑云,终于撒开了欢儿,热热烈烈的兜头浇下来数万公顷的雨水。

明楼默默的把阿诚推进家里来接的汽车里,嘱咐司机一定要慢慢开,平安的把阿诚送回家。

“这么大的雨,大哥坐车出去,我走回去吧。”
阿诚低垂着眉眼,轻轻拉住明楼的袖子,说的不是挽留的话,是让车的话。

明楼皱起眉头,对,就是这种淡淡的委屈,隐忍不敢宣之于口的惶恐,这时候的明诚总让他觉得疏远,哪里都不对劲。

“不用了,你乖乖听话,回去了跟阿香妈妈要碗热汤,别着凉了。”明楼摆摆手。

“……即便大哥能淋雨,怎好,怎好叫人家姑娘陪着你淋?车你们坐,我快跑回去,没事的。”
明诚轻轻推开明楼,从车上一骨碌下来。

“你,你都知道了?”明楼一阵语塞,不知道该如何反应,不知怎的,心慌的很。

阿诚淡淡笑了笑,从明楼手中接过雨伞,“哒哒”,“哒哒”跑走了。

明楼注视着跑走的少年身躯在瓢泼大雨中很快被淋湿,大风吹的雨伞左摇右晃,明楼心里密密匝匝的心疼压过来,少年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。

汪曼春约的电影,很快就要开场,明楼坐在平稳运行的车里,心思飞的很远。司机不小心,压过一块石头,车子颠簸一下,溅起一滩泥水,碰巧经过的路人破口大骂。明楼猛然惊醒,大喝一声,“调头回家。”

明诚一出明楼的视线,就把伞放下了。大雨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淋,他冷的打哆嗦,于是就没人看出他心痛的站不直身体,雨水糊了他一脸,于是就没人看见他流淌在心里的眼泪。

他应该听话的,他本应该听明楼话的,撑好伞回家,向阿香妈妈要碗汤,乖乖的裹了毯子做作业,也许明楼回来的会很晚,不必等他自己就睡着。应该是这样的,可阿诚做不到,他也不知道这是在报复谁,还是心里终究有气,反常的叛逆,不知道本意在于折磨自己还是折磨别人?

明诚失魂落魄的回到家,身上已经湿透,冷风一吹,冻的他哆哆嗦嗦。脑袋不热了,心里开始凉。

阿诚敲门,竟然是明楼给开的,还不等阿诚恭敬有礼的询问,就被明楼一把拽进卧室。明楼把卧室门关上,不由分说的扔过去一块毛巾,盖住阿诚的脑袋。

明楼走过去,轻轻的给他擦头发。明诚此刻身上白色校服已经湿透,黏在身上,影影绰绰露出少年好看的身体,明楼手一顿。

“把衣服脱了吧,黏在身上不好受。”明楼叹气道,轻轻推搡了明诚一下,让他坐在床上,又伸手替他解扣子,一颗,一颗,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膛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。明楼又要去帮他脱裤子,明诚按住他的手,抬起头看他。

明楼感觉到手上覆着的那双少年人的手掌冰凉,还在不住的颤抖,明楼回望过去,呼吸加重了。
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明楼问他。

明诚不答,看他的眼神固执而委屈。明楼等了半晌,见阿诚仍一言不发,叹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

“你,你那时候跟我说,我不高兴的事情,要说出来。我不喜欢做的事情,就跟你说,你一定会帮我摆平。”阿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。

“所以呢?”明楼伸手碰了碰阿诚的脸颊。

“我不高兴。我不高兴。”明诚眼眶红了起来,一把抱住明楼的脖子,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。

明楼觉得肩窝处有点湿,伸手用力把阿诚抱在怀里,轻轻抚摸他光裸的脊背。

“是大哥错了。”明楼轻声道,又见阿诚的肩膀仍然在抽动着,只得小声凑到阿诚耳朵边,“阿诚别哭了,再哭大哥就脱你裤子了。”

阿诚不动弹了,半晌,明楼感觉到后背一阵疼痛,原来是阿诚气不过,打了他一下。

明楼展着眉头笑了,觉得这一下极其受用。

至此关于如何拿捏处理弟弟事情的分寸问题,已经全部解决。

人家向他请教教育弟弟的方法,明楼从来谦虚的作答,不敢表露骄傲,“我御弟无方,平时太过纵容,弟弟一不高兴,我这连恋爱都不敢谈了。”

明诚斜他一眼,明楼只嘿嘿笑。

人家闻言大惊,纷纷劝道,“那怎么行,弟弟不高兴就不高兴,恋爱怎的也不谈了?可不能那么惯着,那将来向谁要媳妇去?!”

明楼微微一笑,“管弟弟要呗!”




注:文中汪曼春并没有跟明楼谈恋爱,只是属于在曼春的追求阶段吧,暧昧期。所以,又写了一个小故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【庄季】小肚鸡肠

Ooc。又是我!
哈哈哈,依旧是一个很小的故事。
今天超级勤快。



季白叼着庄恕的下巴,发了狠的“嗷呜”一口,留下一排清晰整齐的牙印。

庄恕套上外套,站在镜子前面摸了摸下巴,叹了口气,找出来一个创可贴尽可能的把牙印遮住。

等他收拾停当,不放心的去卧室看了一眼,季白依旧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,深刻领会了扮演死尸的表演诀窍。

庄恕气笑了,走过去敲了敲季白的后脑勺。“少爷,我走了。”

“快滚!”季白的声音从床单里呜呜的传出来,还能听出来一股子八个不平,七个不忿的味道来。

庄恕更想笑了,季白这个少爷脾气,也就只能顺毛摸。“好啦,下周放假一定陪你,绝对不放你鸽子!”

“赶紧滚!”季白不耐烦听他说明日复明日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,好不容易他忙了一阵子,赶上一个休假,想跟庄恕在大白天干点这样那样不可描述的事情,结果庄恕这厮还得回医院临时加班。

“我真走了?”庄恕嘴角衔着笑,反正就是喜欢死季白就是了,怎么样的都喜欢,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时候最喜欢。

季白一听这话,更火了。呼啦一下子从被单里爬起来,冲着庄恕反扑过去,“快滚,再不滚就别想滚了!看老子不榨干你!”

“好,好,这就走。”庄恕迅速闪身,赶紧从卧室消失,临走前还给季白留下了句话。

“少爷,晚上老臣再供您驱使,现在先去当人民的公仆。”

季白把床上的抱枕扔过去,房门及时合上,抱枕摔在地上,没伤到那人一片衣角,反而还要季白去把抱枕捡起来,安置好。

季白坐在床上咧着嘴角笑了会儿,觉得庄恕傻了吧唧的,又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也没高明到哪去。

好好一个休假,季白也不愿意浪费,既然没有男人陪,那就找个朋友陪。

“喂,李熏然你在哪了?什么,你男人又回医院加班了?真是过分,我看不下去了。行吧,我就发发善心去陪你吧。嗯呢,一会儿见。”季白咧嘴笑了一下,冲着镜子比了一个“耶”。想着天下医生家属都同病相怜,心里头顿时平衡多了。

季白问李熏然想去哪玩?
李熏然说,去文化广场看喷泉。

季白当即吐血三升,痛心疾首堂堂刑警队副队长竟然被凌远压迫到这种地步,当即下定决心待着李熏然去解放天性。

两个人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,李熏然郑重其实的看了看季白,“三哥,我踏进这个门就没有回头路了,我们真的要进去吗?”

季白翻了个白眼,“让你进去喝酒,又不是让你进去坐台。什么叫没有回头路了?”

李熏然深吸一口气,决定赌一把,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点背,就违一次规还能被凌远碰上。只要他不说,季白不说,还有谁知道?

季白乐呵呵的把小李警官拐带进酒吧,两个人没穿警服,自然只是来当普通消费者的,季白也不敢把李熏然灌醉,万一凌远杀上门来,自己不要紧,就怕丧心病狂的院长,拿他家庄医生撒气。

这年头谁还不是拖家带口咋滴?

季白笑自己磨磨唧唧,整天都是庄医生那点男色。李熏然拉他的胳膊,给他看角落里的那个帅哥。

“哪个?穿白风衣的那个?不好看,小家子气。这年头怎么随便什么人都敢穿白色?也不知道自己那副德行能不能衬起这种颜色!”季白嘴巴一毒起来,就没有个边儿,心里头有了比较的参照越发觉得别人穿白衣服都是东施效颦,就他家庄医生仙风道骨。

李熏然翻了个白眼,压低声音跟季白说,“我不是说长相。你看他们那桌人像不像咱们队里找的那些人?”

季白一听这话,眼神立刻凛了起来,季白状若不经心的看了一会儿,嘱咐李熏然,“马上通知队里,我去拖住他们。”季白说完,就往那桌走去,迈着四方步,端的是一副搭讪的架势。

李熏然有点担心,又不敢不服从命令,只得装作上厕所,出去给队里报信。

季白端着酒杯过去的时候,眼神就眯了起来,走路轻飘飘的,把对付庄恕的演技用了十成。坐在那桌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季白,仿佛对这样好看的人来搭讪来者不拒。

“你刚才看了我半天,什么意思?”那人冲着季白笑笑,拍了拍身边的座位,示意他过去坐。

“没什么意思。想跟着讨杯酒喝,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比酒更有意思的东西?”季白听话的坐过去,脸上暖融融的笑,好像有点醉了,用手托着下巴,盯着穿白衣服的男人。

“哦?比酒好玩的东西?比如呢?”那男人神色有些警惕起来,季白笑笑,露出腕上的金表,漫不经心的解下来递过去,“都是些小玩意儿,拿着玩。”

说是不经意,实则季白心里头在滴血,妈蛋,这可是庄恕省吃俭用大半年给他置办的生日礼物,平时他宝贝的很呢。季白在心里恶狠狠的给这帮人记了笔帐。

那男人看季白出手如此大方,想着对方应该是富家纨绔子弟,没什么危险,纯粹是毒瘾犯了,想要交易。

“你平时是跟着谁玩的?”那男人好像有点放松,但也不敢直接给季白东西,留了个心眼,再套一句话。

季白心里清楚,这帮人一个都不能放走,他跟李熏然两个人肯定拦不住,但跑走一个走露了风声都对破案不利。季白咬咬牙,只能硬拖时间,等着队里来人。

“都是瞎子带我玩。”季白想起来上个月抓进来一个贩毒的小喽喽,准备胡诌一下,身体却紧绷起来,随时准备应对一旦露馅的后果。

“瞎子?瞎子不都进去好几个月了吗?”那男人有点狐疑的看了看季白。

季白立刻忙不迭的点头,“可不嘛,他这一进去,可是害苦了我们。早知道他这么不牢靠,换个人带我们玩。你有没有兴趣?我朋友都是有钱的主,喜欢玩,刺激就行。”

那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,就是这犹豫间,季白的人来了,一群便衣摸进来,白衣男人反应过来,登时怒了,从兜里掏出来把刀,冲着季白狠狠的扎过去,“你他妈阴我?”

要么说是亡命徒呢,看到警察,临死也要找个垫背的。季白一直有准备,但对方靠的太近,刀尖扎下来,他只能稍稍闪开,避过要害,受伤是免不了的,手腕上被划了一下,鲜血淋漓的。

李熏然冲进来,按住季白的手,也不管什么露馅不露馅,跟队里人打过招呼就带着人去了医院。

庄恕正在咬着片面包看片子。半晌没顾上吃饭,抽时间垫垫肚子,一会儿还有台手术。小护士匆匆推门进来,火急火燎的说,庄医生你爱人受伤了,你快去看看吧。

庄恕的面包掉在了桌子上,“……我哪个爱人?”

他有点没反应过来,他爱人不还埋在家里的床上当一朵逆生长的蘑菇呢吗?怎么就受伤了?怎么就来医院了?

庄恕心急如焚的推开病房的门,看见已经包扎好了的季白正坐在床上啃苹果,应该是相识的小护士赠送的。庄恕不发一言,冷冰冰的拽过他的胳膊左瞧瞧,右看看,确定没啥大事,才从季白嘴里一把抽出来苹果,面无表情的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苹果是无辜的,要打要骂你冲我来吧。”季白吐吐舌头,这会儿才察觉出来有点心虚。

“下周不出去玩了,你在家写检查。”

庄恕声音冷冰冰的,跟白天那个喊着他少爷,哄他说晚上回来服侍他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
“不是吧,我手坏了……”季白眉毛皱起来,没出息的用起苦肉计。

“用那只手写。这周没有抱抱,没有亲亲,没有按摩,什么都没有。”庄恕接着说,这话跟他平时的形象有点不符,季白听了想笑,又不敢,只能憋着,努力表现出一脸悲痛欲绝。

“禁电子游戏,禁可乐冰淇淋,禁酒,禁熬夜。”

季白觉得庄恕现在句句在往他心尖上戳,这下子真的有痛不欲生的意味了,庄恕这是活生生的要把自己逼成下一个李熏然啊!

季白眼睛一挑,顿时不乐意了。“喂,庄恕,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!我这也就是在休息中加了个班呗。”

庄恕不怒反笑,指指自己尚贴着创可贴的下巴,“哼,谁不是在休息中加了班?那这个是谁家小狗给咬的?”

季白被噎在当场,人证物证俱在,抵赖不得。

眼看不占理,季白突然嘿嘿的笑了一声,用包扎的胳膊一把抱住庄恕的头,又把下巴凑过去。

“哎呀,那你咬回来,咱俩算平了。你咬吧,我绝对不躲!真的!”季白耍无赖的凑过去,一副平等对待革命战友,绝对不占你一点便宜的大义凛然。

庄恕想推开他,又惦记他受伤的胳膊,不敢使劲挣,真让他去咬回来,他又下不去嘴,舍不得。半晌,先自己泄了气。

得,少爷还是少爷!

季白看见庄恕老老实实的任他抱着,知道他气消了一点。心里头甜滋滋起来,又用起来老计策,对待忠心耿耿的老仆,一招苦肉计足矣。

于是在季白这里也疼,那里也疼的无病呻吟中,庄医生无条件的又自己收回了之前的霸王条约。

但是李熏然那边的情况显然就不一样了,小李警官毕竟对敌经验不如季老狐狸丰富,跟凌远这样的狡猾敌人抗争就显得捉襟见肘。

比如,在医院见到送季白包扎的李熏然,凌远问他,“怎么跟季白在一起?”
李熏然说,“因为有临时任务。”

凌远点点头,又问,“怎么去了酒吧?”
李熏然把心一横又道,“因为在那里出任务。”

凌远点点头,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,“回家趴床上等我吧。”

小兔崽子,还学会撒谎了。

李熏然欲哭无泪,只能感慨这些小肚鸡肠的男人们没一个好惹的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【凌李】相信科学

Ooc,
年龄差混乱。🙊
非常短小的故事。

“我……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。”李熏然不敢抬头看凌远,红着眼睛盯着对面凌远的裤腿,吃力的说完这句话。

七月盛夏,警校的树荫底下,两个穿白衬衫的青年相对而立,气氛诡异,夏蝉在树上乱七八糟的乱插一嘴,给这出分手戏加了点莫名其妙的特效。

毕业季是分手季,他们俩既不是一个年级,也不是一个学校,但李熏然要毕业了,还是分手季。

凌远作为一个苦逼的医学生学霸,还有若干年的书要读,李熏然却要参加工作,到第一线上去辗转了。

两个人年龄不同,凌远对于李熏然有时太过乐观的“热血”很是有些不理解,动不动就把牺牲殉职不辱使命的挂在嘴边,冲动而且盲目的英雄主义,他自己尚且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的人,平白无故总是诅咒自己要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。

凌远一方面明白热爱工作无可厚非,一方面又暗自懊恼小李警官太拼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。

结果他还没跟小警察在上岗前上上政治课,小警察自己先想了个解决方法---要跟他分手。凌远有点生气了,看着小警察半天,堵在嗓子里一句“你是不是傻”,变成了“你要分就分。”

小警察点点头,根本没力气好聚好散来个分手饭,直接逃一样跑走,踉踉跄跄,仿佛身后有鬼来追。

之后几个月,李熏然忙着各种档案的落实,没再跟凌远有什么交集。只在偶尔发呆的时候,想想他的凌医生身边会不会突然哪天多了一个乖巧的学弟,比自己听话,比自己省心,工作比自己安稳,不用动不动就得拔刀掏枪鲜血淋漓的。

嫉妒,李熏然舔舔嘴唇,觉得自己哪里都酸,尤其是心。

李熏然的新队长叫季白,能力超群,简直是偶像一样的人物。李熏然跟着他做事,心里头很满足,用心的跟着学习,平时三哥三哥的叫,很有礼貌。

有一天,季白让李熏然开车送他去医学院。李熏然愣了一下,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,既怕自己的胡思乱想成了真,又实在想见见凌远。

李熏然轻车熟路的把车开到医学院,季白奇怪的问他,“路这么熟,常来?”

李熏然脸有点热,轻轻的点了点头。季白便笑了起来,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,“医生警察这算是标配吗?”,李熏然刚开始没听懂,后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过来接季白,李熏然才恍然大悟。

“我一个研究组的师弟一会儿要过来送份文件,等一下再走。”身材高大的男人叫庄恕,跟季白说话的时候很专注,眼睛里看不见别人。李熏然不在乎自己被忽略,只努力向四周张望,希望能够碰到运气偶遇凌远。

结果运气果然来了,还是特别强烈的那种。给庄恕送文件的,不就是那位同属优秀学生行列的凌远嘛,只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,身边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崇拜者,娃娃脸的小师弟,亦步亦趋的跟凌远一起过来。

李熏然愣在那里。
凌远也没想到能在这看见李熏然,心里还生着气,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他好几眼,觉得他的小警察瘦了些,黑了些,心尖尖上立刻被扎了一下。

小警察盯着娃娃脸,星星眼看着凌远的小师弟,突然间脾气见长。立刻发觉自己心里那点不热爱这个人民的阴暗面来,当着季白的面,一把拽过来凌远的手,像小孩子护食一样,气势汹汹的说了声,“这是我的。”

其他几人全部愣在当场,小学弟先反应过来,立刻慌慌张张的跑了。连庄恕忍了半天,都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,季白冷静了几秒钟,终于控制不住,依着庄恕的肩膀笑的要昏过去了。

凌远不动声色的看着,心里头气消了一大半。看看季白,问道“你是他领导吗?今天跟你请个假。”

季白大手一挥,爽快的答道“准了。”

凌远拉着有点放空自己的小警察火速消失,季白大笑转成微笑,伸手在庄恕手心中抠了抠,还没逞凶多撩拨几下,便被身边的男人牢牢握住。

“年轻真好。”季白感慨道。

庄恕看了他一眼,回了一句,“我也还没老。”话毕转身,一把拉过季白扔进了车里。

小警察心情好好的想着,凌远这是不是急吼吼的要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吃了,结果他发现凌远确实胃口很好,不过不是吃他,是带他吃。

凌远点了一桌子的菜,大有把这月生活费都搭进去的手笔,小警察心惊肉跳,赶紧阻止。凌暴君不为所动,执着的挑李熏然爱吃的点。

“才几天,就瘦成这样。不知道的以为咱国家编制内人员都过的这么凄苦呢?”

李熏然摸摸鼻子,讨好的给凌远夹了一筷子菜,“皇上请用。”

凌远心里头暗爽,面上仍然装模作样,“不分手了?”

李熏然摇摇头,“不分了,心里酸。不舒服。”

凌远满意的点点头,凑过去亲了亲李熏然的脸,像哄小孩似的,但奇怪的是他把自己哄高兴了。

也就不知道谁才是小孩了。

李熏然吃着吃着菜又突然间叹了口气,凌远抬头看他,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“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怎么都成。”凌远平常不太说这话,搞的肉麻兮兮。但他知道李熏然心里头别扭着,不能不去疏通这个结。

李熏然听见这话果然一愣,随即又垮了脸,断断续续,小心翼翼的说了句,“……我就是怕万一,我不能待在你身边了。”

凌远沉默了一会儿,紧紧握住李熏然的手。

“我是医生,我能把你救活。”

李熏然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你是医生,你又不是大罗神仙!”

凌远不赞成的摇摇头,“一个警察说什么神仙不神仙的,要相信科学。就算救不成,还有下辈子呢。”

李熏然沉默了一会儿,有样学样,“你一个医生,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,要相信科学。所以,我会珍惜这辈子的。”

凌远笑起来,摸了一下小警察的下巴,“就最后一句还像句人话。”

其实凌远想听的,也不过就是这一句罢了。会珍惜自己的,为了在乎他的人。

凌医生心里头的石头落下了,往小警察那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问了句,“小李警官,你看什么时候方便,让我袭个警?”

李熏然盒盒盒的笑出来,拿出纸巾擦了擦嘴,然后夸张的捂住胸口,“啊!这饭菜里有毒,我中了你这贼人的奸计了!”

凌远会意,扶住李熏然,邪恶的笑了下,“那就麻烦小李警官跟在下走一趟了!”

旁边餐桌的中年人看的一愣一愣,半晌感慨:年轻真好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今天翻相册,突然翻出来一张旧图。

图源是哪已经忘了。

但是感觉瞬间被戳到了。

祝愿这两个笑起来能把世界照亮的人,平安顺遂,前程似锦。

笑一笑,十年少。

嘿嘿嘿,嘻嘻嘻。

哈哈哈。

【谭赵】桑榆向晚16

16. 比比谁更让人闪瞎啊
(偶像剧预警😂)


谭宗明摸了摸小赵医生还汗湿着的头发,轻轻靠过去嗅了嗅。

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好像这个人与生俱来带着让自己着迷的气味。

谭宗明知道这不科学,赵启平是再正常不过的男子,他既没有与生俱来的体香,也没有长期使用香水的习惯。

谭宗明自己总结,大概是因为,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连他周围的空气你都跟着喜欢了,于是好像是他散发出来的气味令人着迷一样。

“我很想念你呀。”赵启平轻轻的在他耳边说。

谭宗明呼吸一窒。

“有没有可能是错觉呢?”谭宗明轻轻的问,手却悄悄的握成了拳头。

赵启平摇摇头。

老谭于是抱住赵启平,狠狠的收紧了双臂。

赵启平鼻子一酸,仿佛明白自己将老谭逼到何种境地。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片段。

那个带着他秉烛夜游的谭宗明,在白芍花香气幽微浮动的夜里,给了他一个可以搭扶的肩膀。

那个千里迢迢奔赴灾区的谭宗明,在他觉得满心伤痕的时候,给了他生死相随的陪伴。

那个星光熠熠侃侃而谈的谭宗明,在上流社会的聚会里,公开给他了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。


“我该说对不起还是我爱你?”赵启平趴在老谭肩膀上有点哽咽的问。

谭宗明沉默了半晌,更用力的抱住他,颤抖的说了一句。

“你说,你不离开。”

赵启平不赞同的摇摇头,双手捧住老谭的脸,吸吸鼻子,然后温柔的笑起来。

“我啊,是离不开。”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凌远盯着小警察一百次欲言又止,沉不住气的样子简直要逗死李熏然。

“行了行了,你啥也不用说了。我都明白。”李熏然大手一挥,特别洒脱的给凌远吃定心丸。

“你确定?”凌远愣了一下,随即感慨,人民警察这觉悟就是高啊。

“这有啥不确定的?我第一次看见赵启平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小警察对自己机敏的雷达颇为骄傲。

“啊?”凌远吃惊。

“啊什么啊?我可是刑警队,(副)队长!”

“那你觉得他跟老谭怎么样?”凌远赶紧转移话题,不然小警察又要开始嘟囔转正不转正的问题。

“别装了,老狐狸。谭哥跟你这么多年的朋友,是啥人你能不知道?”小警察翻了个白眼。

凌远摸了摸下巴,顿时觉得眼前的小警察高深莫测,合着这么多年扮猪吃老虎玩的够彻底的啊。

“李熏然啊,我发现你好像学坏了。”凌远眯起眼睛。

小警察把嘴一咧,笑的无辜又纯良,“那不能够,还要仰仗远哥哥多多照顾。”

凌远把手一伸,小警察见好就收的凑过去握住。凌远十分受用,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李熏然的头发,“你就是厉害成齐天大圣,你这辈子也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!”

小警察笑嘻嘻的摇头,看着渐渐昏暗下来的病房,远处墨色浓重半黑不黑的天空,莫名琢磨出来点岁月静好的意味。

他们都不是贪心的人,用心感觉到的,便不会疑神疑鬼的把精力浪费在相互猜疑中去。

爱人的岁月是用来彼此分享的,不是为了彼此消耗。

为此,凌远认为,李熏然实在是善良又大智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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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启平跟谭宗明简单的收拾了下狼藉满地的办公室,趁着天还没大亮,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公司回了谭宗明的家。

毕竟,还是要脸的,万一这幅样子被谭宗明员工看见了,以后他还怎么堂而皇之的来谭总办公室一本正经的暗度陈仓?

两个人飞快的洗了个澡,收拾出来一点人样,躺倒在谭宗明那张超舒服的大床上。

赵启平累的再也不想说话,只想就此睡去,从此天荒地老。

谭总闭上眼睛,又倏地的睁开,神经病一样的坐起来。然后又紧张兮兮的把赵启平拖起来。

“那你怎么解决的这件事情?”

赵启平想一个巴掌把耽误他睡眠的谭总拍飞,又看着老谭紧张兮兮的样子,心里头的愧疚感就出来作祟,只得耐着性子好脾气的解释。

“认师兄当哥了,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兄弟。”说完又重新躺回床上,再也不想搭理他。

谭总点点头,他本来也没想让赵启平从此跟凌远恩断义绝,他自己跟凌远还是多年的好友呢,哪能说绝交就绝交,那还是不是人了。谭总相信小赵医生能搞定,心里头安稳点也躺了回去。

赵启平听见那边没什么大动静,觉得差不多该风平浪静了,意识紧跟着模糊起来。

还没等小赵医生彻底睡过去,谭总又一骨碌爬起来,窜下地拿手机。还没忘记起来的时候,把赵启平的被子给掀了。

小赵医生努力控制自己,保持微笑。

“启平,我觉得我亏了!你认凌远当哥,那以后他不也就是我哥吗?凭什么?这便宜让他占的!”

赵启平嘴角抽了抽,使劲吸了一口气,默念克制克制,使劲挤出来了个笑容给谭总。

“……你想怎样?”

谭总不愧是纵横商场的老狐狸,飞快的拿起手机拨了个号。

“……喂,谭哥?”小警察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。

“李熏然,以后我就是你哥,你就是我弟弟了。”

李熏然还没清醒的脑子更加迷糊了,“啊?”

“反正当我弟弟,以后有好吃的都给你吃,我酒窖里的酒你随便喝,还带你出海去坐大游艇,找特级厨师给你做好吃的。。。”

“成交!谢谢哥!”小警察瞬间清醒,满心欢喜的收了个从天而降的哥哥。

谭总心满意足的挂上电话,觉得解决了个人生难题。就许凌远当赵启平的哥,就不许他当李熏然的哥吗?以后谁叫谁哥,那还得论从哪算呢。谭总心满意足的盖上被子,准备睡觉。

赵启平:“……”

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“谁啊?这个时候还打电话?”凌远迷迷糊糊的被谭宗明电话吵醒,满心不愿意的哼哼。

“谭哥。”

“什么事?赵启平不见了?”凌远睁开眼睛,脑补各种紧急情况。

“不是。就是谭哥非得要认我当弟弟。”

凌远哽了一下,半天来了句,“……智障。”

小警察当场毫无形象的笑翻在床上。

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赵启平正式把搬家提上日程,谭总表示将出十分力配合。

但实际上的氛围,稍微有点一言难尽。

“书房这么古色古香的地方,这么多中国风的摆设,你为什么要挂一幅西方现代派的画放墙上?”赵启平摊手,表示很难理解谭宗明的脑洞。

“现在不是流行混搭吗?多别致啊。”老谭理所当然的反抗。

两个人针对一幅画开始了漫长的互相讨伐,从怎么装修是美的,到美是否具有时代性,再到究竟什么是美,生动的上了一节艺术辩论课。

其实不只这一处,包括玄关怎么设计,窗帘的颜色,甚至卫生间洗漱用品的摆放,两个人各抒己见,各执一词。

最后小赵医生气的抓起衣服回了医院自动加班,同居生活的第一章刚开始就好像面临着巨大的阻力。

老谭在公司抓心挠肝半天,还是没脾气的开车去了医院,准备接小赵医生下班。殷勤这种东西,多献几次就懂了。

结果,老谭开车刚到医院,就听见警笛声,门口黑压压的挤满了人。老谭心里头一咯噔,手有点抖,害怕是赵启平出了事。

好的不灵坏的灵,赵启平真的受伤了。受伤的还挺值的,因为还附加了一个小警察,嗯呢,现在凌远,李熏然,赵启平都在医院里面躺着呢。

谭总欲哭无泪,还能对这个偶像剧的世界说点什么?





注:搞个小剧场

谭总急匆匆的冲上楼,偶像剧般焦急的推开病房门,结果。。。

凌远:该你了!抢不抢地主?
赵启平:不抢!我跟熏然斗你。
李熏然:看我们为广大农民朋友伸张正义,打倒地主凌扒皮!
谭宗明:……

赵启平看见推门而入的谭宗明,兴奋起来,“宝贝儿,快来。我需要你。”
谭总受宠若惊。
赵启平:把朕的麻将拿过来,三缺一!

好久好久没写的桑榆。
算是龙抬头的贺礼,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开始。谢谢包容🌺~









【蔺靖】半身帝王半身君


大概是刀。


01.

宫里有各色人等,人员往来,个中门道怕是没人比我更加轻车熟路。

唯有一人,我却始终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
先生不是先生,大人不是大人,相爷不是相爷,国师不是国师。

我不知道如何称呼倒还好说,最怕的是陛下也不知道到底该让我如何称呼他。

说不清楚,也不说清楚。

我一介下人,除了看主子眼色行事,哪里敢自作主张。

跟着陛下已经五年有余,陛下脾性多少也知道一点,知道了,便更加心疼他的苦。

说的出来的都不叫苦,真正的苦滋味啊都在强撑着的笑意里呢。


02.

陛下早年在军队长大,不像其他皇子那样讲究,穿衣用度俱是能省则省,尚简却繁。

那人却是讲究颇多,喝茶一大堆繁琐,饮酒又有一套规矩,雨水要接,雪水要存,泥土里也要埋些瓶瓶罐罐。每次来不过待个三五日,就要用上好几个上午在厨房里鼓捣一气,弄出了花样来再给陛下去吃。

每次一来,必定上天入地的折腾一趟。

陛下多半时候欢欣的由着他折腾,我看那些美食佳馔也是合他胃口的。只是到了避人处,陛下又会拿出来一把苦豆子放在口中咀嚼。

我犹豫再三,还是忍不住问陛下这是为何。

陛下却笑的沉静,想了片刻说“有些东西太美好,太容易让人沉迷。”

陛下这话没说完整,我却明白了。心里一边盼着那人多来,一边又想着干脆再也别来。


03.

我陪陛下送那人出金陵,官道宽阔,一眼望不到头。

陛下对那人说的话少,多半都是那人翻来覆去唠唠叨叨不知道哪里蹦出来那么些有的没的。一到送别的时候,陛下的话就更少了。

那人话也少,直勾勾定住眼睛盯着陛下。

我这个时候都要把心提起来,生怕一个不留神,就要不可收拾。

可是他们只是无声的对视,只有一次,那人攥紧了陛下的袖子,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
马背上白衣的那人越来越远,直到一星半点都看不到的时候,陛下才骑上马离开。

我总觉得那是他最落寞的时候。


04.

陛下勤于政事,爱民如子,生活习惯一向严于律己,自当政后就很少喝醉。

陛下喝醉了其实很乖巧,不闹也不哭,不过也只有一个比较特别的癖好,他喝醉了总喜欢问问题,一次问一个,问完也不听人回答,发会儿呆就睡着。

“你有朋友吗?”

“你去过小灵峡吗?”

“这世上真有鸽子精吗?”

我听了只能哭笑不得,不明白陛下这脑袋里在想什么。直到有一次,陛下又了一个问题,我才恍惚间明白了什么。他问我:

“人真的有下辈子吗?”


05.

我常常觉得天下间最了解陛下的莫过于太后娘娘,陛下的喜怒哀乐,总是逃不开太后娘娘的眼睛。

有一年那人又来了,扯着陛下的玉佩嚷嚷着要抢,这一块玉佩是太后娘娘赠给陛下的,陛下一直珍爱有加。

那人缠着陛下好几天,陛下犹豫了很久,最后决定还是问一问太后娘娘可否相赠。

太后娘娘把陛下和那人一同叫过去,看了他们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,跟那人说,不能相赠。

那人低头沉默了很久,陛下也跟着沉默。两个人回到陛下的寝宫,那人伸手摸了摸玉佩,然后对着陛下笑笑,一挥剑斩断了玉佩底下的穗子,然后珍而重之的藏进了自己的内衫。

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陛下的神色,羞赧?错愕?茫然?愤怒?痛苦?还是一点点喜悦?

但这些神情闪的太快,一转眼就没有了。跟那人挥剑的速度一样快。


06.

我认识的所有人中,那人是第一的怪人。

宫中一天有一只白鸽准时落在陛下寝宫的外面,我负责把绑在鸽腿上的信件取下来,再呈于陛下。

有时也不是信件,偶尔是羽毛,偶尔是跟竹管,更有几次是不知名的野草,还有一次绑了一根布条,是白色的,料子不错,大概是那人衣服上的布条。

我觉得这个人送礼送的毫不走心,像是随意看见了什么就抓过来送,心里头嗤之以鼻的很。

有一天陛下失手打翻了水杯,我才恍惚中看见陛下手腕上面的地方缠着一段白布条,质地眼熟的很,掩在袖子里,不为人知。

我一瞬间恍了神,眼眶不知怎的就红了起来。
我知道不少秘密,但从来没有哪一个让我这样替陛下感到心酸。


07.

后来陛下身体不太好,殚精竭虑的多了,再加早些年军旅生涯留下来的病,气血不足,情况不好。

好不容易等陛下身体好了一些,就独自一人去了皇陵守了一天。

陛下不让人跟着进去,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对着列祖列宗说了什么,我也是零星几句话听见他说什么,“不亏欠百姓”,“尽自己所能”,以及“求列祖列宗原谅”。

我不明所以,但从皇陵回来之后,陛下的身子就更差了,然后他嘱咐我送件东西到琅琊阁。

我大恸,一时惊骇,又悲伤欲绝。

陛下他,竟然让我送他半副棺椁到琅琊阁。

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

08.

虽生不能同寝,但死要同穴。
生于帝王家而有责,情爱不能自主。
半个身给天下,半个身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