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合泽绍

曾把日月抱怀中,也肯附身就清泥。

【蔺靖】风月撩人呀

不过兴之所至,胡言乱语耳。
一发完。私设蛮多。


01.

金陵城外湖,夜半三更。

湖水被船桨轻轻的拨弄,在夏夜莲香浮动中,发出汩汩的声音。一艘小船在荷塘里静静的穿行,船上的人偶尔交谈两句,声音竟然还盖不过蛙声。

“景琰,咱们既然出来了,你就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。你看看,怎么对得起这样的夜色,这样的荷香?”林殊给萧景琰倒了杯茶,伸手递过去,萧景琰皱皱眉头,无声的抗拒。

林殊心里头憋笑,好好一个少年豪杰偏偏怕苦,也不知跟茶叶是哪辈子结下的仇怨。

两个人上午修习礼仪功课,不过是一大段又一大段立的规矩,冗长繁杂,林殊记忆力超群,自然轻轻松松的记下,可怜萧景琰对于这些腻腻歪歪数不胜数的条条框框实在头大,先生一考一个支支吾吾,气的先生罚他抄写。

林殊自然帮着他抄,两个人忙活到半夜才完工,林殊便偷偷拉他出来散散心。

这片外湖位置略有些偏僻,游人不多,但是满塘荷花真是好风景,又正值夜半时分,人迹罕至,林殊来了兴致弄了条小船,夜游莲花塘。

如此好风良夜,唯有正襟危坐,眉头紧锁的萧景琰甚是煞风景。

林殊刚想开口再劝,就见“咕咚”一声,什么东西落进了船里,与此同时,萧景琰摸着头“唰”的一下站起来,沉声喊道:

“何人在此作怪?”

林殊也警觉起来,赶紧环顾四周,只是湖上光线昏暗,荷叶又遮遮掩掩,实在不好辨别哪里藏人。

“哎呀。”萧景琰捂着脑袋小声叫了出来,林殊低头捡起来砸到萧景琰脑袋又滚到自己脚边的东西,跟刚才落到船里的东西一样--莲蓬。i

林殊拿起来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,嗯,刚摘的,真新鲜。

“哪个在这里装神弄鬼?鬼鬼祟祟的做什么!有种出来比试一下,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?”萧景琰被砸了两下,火从心起,他是一向不信鬼神那些东西的,哪里有比人更可怕的东西。

“啧啧,真是榆木疙瘩。这样好的地方,你净想着打打杀杀,真是无趣至极!”说话人的声音清脆,语气轻佻,萧景琰跟林殊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过去,果然见一个白衣少年立在他们的船尾。

来者一袭白衣,半披散着黑发,少年身量,眉眼灵动,手持一把折扇。说是贵族公子又多了些随性,说是江湖侠客又多了些贵气,林殊猜不出他的来头,见他身手了得,一时不能判断是敌是友。

“你,你拿莲蓬砸我干什么?”萧景琰瞪着面前的白衣少年,语气凶巴巴的。

“谁叫你一副媳妇儿跟别人跑了的鬼样子,白白糟蹋了这风雅美景!”白衣少年狠狠翻了个白眼,他自幼风雅,便见不得别人糟蹋风月,又年少任性,可着心思胡来。

“噗~”林殊忍不住笑出声来,倒是跟这位白衣少年所见略同。又见他说话有趣,除了拿莲蓬砸人,倒也没表现出任何恶意,心里头起了结交的心思。

“你!”萧景琰脸上一红,更加生气,又联想白日里被师傅训斥的委屈,一时间更是准备好好跟这位少年一起算算帐,萧景琰飞身至船尾,这就要对白衣人动手。

白衣人嘴边倒是笑了起来,一抬脚飞了出去,立在荷叶尖上,身形十分好看。“那好,我今天就陪你玩玩!”

彼时,萧景琰的轻功自然还不怎么好,但为了面子咬牙也飞出去追白衣人,林殊展展衣袍坐稳看好戏,还给自己悠悠然斟了一杯茶。

萧景琰踩水踩的吃力,鞋袜都有湿了的痕迹,反观白衣人一身洁净,身影亭亭,落在哪朵莲花上倒像是飞来的仙人,只是这个白衣人性子好像极顽劣,打定主意逗萧景琰,言语之间挑衅,又到处乱飞,引得萧景琰回回攥紧拳头,
恨不得好好打一顿出气。

林殊笑眯眯的看着,心想反正自己轻功也不好,再来嘛,萧景琰这头不懂风情的水牛也该有人治一治,白衣人乱搅和一通,这游湖顿时有趣多了,想到此,林殊又斟了一杯,刚举到嘴边,就被人一把夺去,白衣人躲萧景琰竟然还有功夫抢林殊的茶喝,他一饮而尽,又把杯子丢还给林殊,点点头,飞出去远了还喊,“好茶!”

两个人闹腾了半天,萧景琰渐渐体力不支,脸色红起来,一个不小心就要滑进水里,白衣人飞快的去到他身边,一把提起他的臂膀,把人扔上了船。

萧景琰气喘吁吁的趴在船边歇气,知道自己技不如人,又被人所救,心里头别扭,转过头去不看白衣人。

“好了,闹够了吧。这位仁兄,坐下来一起喝一杯茶吧。”林殊伸手对着白衣人施礼,白衣人却摇摇头,“等下,我还得办件事。”说罢一闪身
人又不见了。

不多时,一颗接一颗的莲蓬被扔上了船,堆成不小的一堆。

白衣人又翻身上船,一屁股坐在了林殊旁边,林殊多拿了个茶杯出来,给白衣人倒好茶。

“你请我喝茶,我请你们吃莲蓬,也算是礼尚往来!”

“这位仁兄,如何称呼啊?”林殊问他,言语之间很是热络。

“我姓蔺,单名一个晨。你们呢?”

“我是林殊。”又指指听见蔺晨名姓始终不肯回头,还重重哼了一声的萧景琰。“他叫萧景琰”。

蔺晨点点头,算是回应,又看着闹别扭的萧景琰心里头好笑,这个呆子,真不经逗!

“喂,木头,你回过头来。”蔺晨惯喜欢逗人玩,这下遇上了萧景琰,更是激发了他的恶趣味。

“我才不叫木头!”萧景琰嚯的转过身来,对着蔺晨怒目而视。

蔺晨盯着那双瞪大的圆圆的眼睛,笑的更欢了。

“对对,你不叫木头,你叫景琰,琰是美玉,你是石头!”

“你!”萧景琰看着蔺晨混不吝的样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,他是老实人,一向不擅口舌。

“好啦,景琰是个老实人,蔺兄不要再逗他了。”林殊出声阻止。

既然林殊开口他便不好再逗,虽然着实有趣,又想想自己这一晚可是逗人家了这么久,又见他眼眶有些不易被人察觉的红,心里头略微有点过意不去。

蔺晨端起茶杯,冲着萧景琰举杯,“是我蔺晨不好,我这性子顽劣惯了,连我爹都头疼的很,今天我给你赔个不是。你若不解气,尽可以去那莲蓬丢我,我绝不还手!”

萧景琰被他这么认真的一说,脸上倒不知怎的莫名的红起来。“谁要拿莲蓬丢你,我可没那么无聊。”

蔺晨抿唇一笑,“那我便当你不生气了。一同饮下此茶,如何?”

萧景琰盯着茶杯又犯起难来,自然不是他小肚鸡肠不肯喝蔺晨敬的茶,只是这茶嘛。。。

萧景琰脸上更红了,刚想逞强硬着头皮喝一杯,决计不能让蔺晨看笑话,蔺晨便扔过来一个小酒囊。

酒囊很小,显然是蔺晨随身携带。

“你喝这个!这是我家里自己酿的酒,没有名字,不是名酒,我却偏爱这个味道,你尝尝。”

萧景琰拿着小酒囊发了一会儿呆,意识到蔺晨还在等着他的回应,便凑到嘴边,饮了一小口,酒香醇正,十分甘甜,萧景琰不说话,又默默的饮了一大口。蔺晨笑眯眯的转头,跟林殊聊起天来。

夜色如水,湖水如镜,蔺晨跟林殊谈的欢,还唱起了歌,偶尔惊起一滩眠着的野禽,扑簌簌的飞出去,荷香沁人,实难描述当时趣味。

蔺晨瞥见萧景琰还是正襟危坐坐在那里,一时间坏心眼又起,看两人衣饰华贵,气度不凡,定不是寻常百姓。

蔺晨丢过去一个莲蓬给萧景琰,“刚摘的莲蓬都甘甜,隔了时间便苦涩异常。你尝尝,扣出莲子来吃。”

萧景琰把莲蓬剥开,扣出里面的莲子,剥了皮,放进嘴里,林殊还没来记得提醒去掉莲子心再食,萧景琰已经整个嚼起来,又喷出去。

他最吃不了苦味,如今真是要了他的命。蔺晨料定富贵人家孩子吃莲子都是仆人处理好的,去芯的莲子,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,看萧景琰如今被苦到了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林殊扶额,赶紧过去给萧景琰拍背。还没拍几下,岸上突然亮起火光,脚步声和狗吠声传来。

“塘中偷莲蓬的小贼哪里跑!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!”岸上有大汉怒喝道。

三人面面相觑,方才知道这片莲塘原是有主的。

萧景琰指着蔺晨的鼻子“你这个小贼!”,蔺晨尴尬的咳了一声,“我也不知道呀。那现在怎么办?”

林殊一把拽起萧景琰,“还能怎么办!跑!呀!”

三人分开逃跑,后来他跟林殊会合,至于蔺晨,他便不知道了。



02.

萧景琰站着出神,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年少时的往事。他低下头,手中紧握的正是他当时没顾得上还回去的,蔺晨的酒囊。

当时不知道,如今知道了,这酒囊来自琅琊阁,跟他的主人一样。

年少时的事都是有魔力的,萧景琰经常回忆,又不太敢回忆。回忆是美的,醒神了便觉得现实残酷了千倍万倍。

那时年少风流,总还是少年心性。

如今,寒夜梦醒,再也闻不见当时的荷花香气。他已经是大梁国君,再不会因为吃了人家莲蓬被人放狗追赶,也不会因为功课不精被老师罚抄书,最重要的是,那个陪他撑船出去散心,一边取笑他怕苦,一边自己喝茶的林殊再也寻不见了。

“好殿下,好殿下。看我,看我!”萧景琰闻声收回思绪,赶紧把酒囊塞到案下,一本正经的坐好等待来人,如迎大敌。

听见这个该死的称呼,萧景琰本能开始皱眉,能有脸当人喊出这样的话的除了那个给他喝甜酒,又骗他吃苦莲子的蔺晨还有谁!

你看,命运多么神奇。

那时,他随林殊,哦不,是梅长苏,一起再次归来。当时他还是没人在意,一心复仇的皇子。

蔺晨在苏府出现,萧景琰全然没想到,身上还挂着他的酒囊,蔺晨眼睛尖,开口便笑道,“呀,殿下好坏呀,怎么还留着我的酒囊?”

萧景琰登时红了脸,语无伦次,“我,我,我不是,不是。。。”

蔺晨又坏笑起来,“殿下不是什么,哦,不是坏殿下呀,那就是好殿下了”

自打那之后,人离的老远,便喊起来,“好殿下,好殿下!”,萧景琰无次一例外,被喊的
面红耳赤,失了方寸。

也唯有这时候,他还依稀可见当年的少年气。


蔺晨不待通报自己推门进来,萧景琰懒的理他,任他胡闹,反正这么多年了,蔺晨随随便便一件事都是死刑,这么多次加起来,岂不是要死不知道多少次,萧景琰懒的跟他算账,冷眼看他这次做什么妖。

蔺晨穿着一身苗疆服饰进来,花花绿绿的一身,跟他平日里的白衫黑发形象相距甚远,萧景琰抬眼瞅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装作看书,不理睬他。

“好殿下,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?好看吗?”蔺晨在他面前转了个圈,眼巴巴的望着他。

萧景琰冷笑一下,“怎么?蔺先生改品味了?不知道以前谁说自己白衣胜雪,才绝世风流的!”

蔺晨笑了起来,“看来殿下还是觉得我穿白色更好看。”

萧景琰不答话,知道蔺晨又要引他上当,便全当听不见,自顾自看书。

“好殿下,我要去苗疆剿匪了。”

萧景琰从鼻子“嗯”了一下,算是回答。废话,他是皇上,他能不知道?

“哎呀,好殿下,你这个时候还看什么书!看我”
蔺晨飞身过去,一把抢下萧景琰的书。

“你有什么可看的?”萧景琰问道。

站在门口的小太监一脑门子汗,闻言默默在心中吼道:陛下,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啊喂!重点是他抢了你的书啊!陛下,你醒醒啊!

“我此行可是去苗疆啊,你没听说苗疆的巫蛊之术十分了得?”

萧景琰点点头,“所以才派你去啊。”

“……”蔺晨一口气憋在嗓子里。

萧景琰有点坏心思得逞的意思,微微的挑了下嘴角,蔺晨恍了一下神,仿佛看见当年指着自己鼻子说着“你这个小贼!”的萧景琰。

“听说苗女啊尤其擅长用巫蛊之术操纵人心,万一她们看我长的俊俏,给我下蛊,让我给她们当夫君怎么办?”蔺晨抱着胸看着萧景琰。

萧景琰脸色都没变一下,嗤笑道,“你想的美,我相信苗疆姑娘的眼光还没那么差。”

蔺晨似乎对萧景琰的嘲笑已经习惯,啧啧两声表示不满,见天色不早,不想打扰萧景琰休息,起身打算走。

他行至门口,突然想回头看一眼,萧景琰坐那里,没抬头,身影显得孤单极了。

这些年,他眼中依旧纯净,仿佛当年。只是当时船中正襟危坐,愁眉紧锁的萧景琰可算是少年强说愁,如今的萧景琰便真真坐在那里,浑身散发着悲伤。

蔺晨叹了口气,刚撩起帘子,身后有东西飞来,他下意识的接了,发现是他的酒囊。

“回来的时候把酒灌满带给我”萧景琰低着头,不看他。

蔺晨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
萧景琰啊,还真是,傲娇如当年啊!


注:
算是一个少年初遇的,继而再遇的梗。
一个下午脑袋昏昏沉沉的写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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