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合泽绍

曾把日月抱怀中,也肯附身就清泥。

【楼诚】温温可喜

一发完。
感觉好怕撞梗,就是明诚小时候那些事。
再加上初在一起。


01.

明楼训斥明台的时候,基本上都是有什么骂什么,命中要害丝毫不留情面。他管教的心安理得,一点也不怕过分。

一来他是觉得明台没那么敏感,二来他知道自己训完之后,大姐肯定要去哄他。

但是,他不太直来直往的训斥明诚,尤其是明诚小的时候。

明楼刚开始的一段时间,还没摸索出跟明诚相处的合适方式,拿捏说话的轻重常常让他困扰,他也不知道怎么对待阿诚合适。毕竟那孩子要年纪大一点,性格也更敏感些。

刚开始的时候,明楼一对上阿诚战战兢兢,诚惶诚恐的眼神,心里头就一阵烦躁,想着干脆也一并扔给大姐去养算了。

那时的阿诚经历那样的变故,已经很懂得看人眼色,见明楼有不耐烦的神色,便更加小心翼翼,毕恭毕敬,生怕惹怒了明楼。

明楼在阿诚那唯唯诺诺,颤颤巍巍的小眼神中,越发觉得自己像一个罪恶的周扒皮。他对着镜子练了练微笑的温柔表情,觉得必须要把这误会给解开了。

他是想把阿诚当少爷养,他家又不缺一个新仆人啊。

阿诚自己没敢这么想,来明家的前几天,他自动就睡到了厨房里。

那时候明楼心不细,又觉得底下人肯定会给阿诚收拾客房住,明镜的心思又都在明台身上,仆人也一时半会儿摸不准明楼的意思,也只当是多领回来了一个少年仆人,都没当回事。

阿诚在又冷又硬的厨房地板上睡了好几天,才被晚上摸进厨房想吃点宵夜的明楼发现。

明楼皱着眉头,别提心里头什么滋味了。

“起来。”明楼冷冰冰的来了一句。

阿诚心里头一凉,战战兢兢的想爬起来,以为自己在这碍了明楼的眼,惹大少爷不高兴了。
阿诚身上伤还没好利索,一动弹,就免不了扯着皮肉疼,还没来得及龇牙咧嘴,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
明楼弯腰一把抱起小阿诚,心里头又生气又心疼,还有点自责,拧成一团,堵的他心里头发闷。

阿诚愣住了,被明楼抱着半分不敢动,大气也不敢出,直到明楼把他放进柔软的床铺上,又温柔的盖上厚重的被子,阿诚仍然没反应过来,呆愣愣的盯着明楼。

“闭眼睛。以后就在这睡。”明楼说话声音仍然有点凶,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,但手上给阿诚掖被子的动作却很轻柔。

阿诚还怔愣愣的看他,怀疑自己做了梦,他暗暗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,发现特别疼,没做梦,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。

明楼看见他红了一圈的眼眶,和被子里动来动去的手,这次倒是没有粗线条,瞬间想到阿诚这个傻孩子在做什么。

明楼伸出手去,摸了摸阿诚的脸,觉得这孩子的眼睛亮的惊人,看的他心里头又愧疚又惊讶,连带着不好意思混在一起,总之看的他浑身不舒服。

“你想要什么,可以直接说出来。你有什么问题,可以直接问。知道吗?”

明楼说这话时语气不由自主的放的很柔,这话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,明台还小,并且也用不着他说这样的话。这语气便近乎是“哄”了,按少年明楼这样的心性,除了对明镜明台,这便是破天荒了。

那时的阿诚还没从这样的不熟悉的脉脉温情中缓过来,只顾着盯着明楼发呆,眼眶湿润一片,却不知出于什么倔强,强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。

明楼看见那孩子泫然欲泣又极尽克制的表情,心里头本来燃着微弱火苗的火堆突然间大火窜出了旺盛的一片,有什么熊熊燃烧起来,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
明楼叹了一口气,抬起手轻柔的覆在阿诚的双眼上,像是要为这个小男子汉遮掩什么似的,又追添了一句。

“最要紧的是,你不高兴的事情,你就说出来。你不想做的事情,也明明白白告诉我。我自然总有办法替你摆平的。”

明楼闭上嘴,默默的感受到掌心缓缓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。那个少年的身体在轻轻打着颤,明楼听见他低低的隐忍的抽噎,知道他终于学会释放情绪,心里头放心下来一点。

并且,第一次对于怎样照顾好一个孩子产生了心得,明大少爷做什么显然都是一把好手。


02.

等阿诚再长大一点,他对明楼再也没了小时候那样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防备跟疏远,距离拉近了不少,但有些东西还是不敢忘,比如他仍然不敢惹明楼不高兴,从心底深处生怕做了什么事,再讨明楼嫌。

明家谁不夸他懂事,夸他有出息?

然而,明楼知道这里有少年时的伤痕太深的缘故,他有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点,但又无可奈何。他要是对明诚这敏感的情绪表现出一丁点的介意,这孩子绝对从此以后就会苦练演技,再不会于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真情流露了。

明楼其实也颇感头痛,过了这么多年,仍然觉得难以拿捏分寸。更何况,如今又冒出了个汪曼春,对于平日向来跟阿诚形影不离的明楼来说,这也是个难以跟阿诚解释的部分。

比如,今日大哥不跟你一同回家了。为什么呢,因为曼春同学约大哥一起出去看电影。

按寻常人家弟弟的思路,这是大哥可能要恋爱的信号,但明楼不敢摸准阿诚的心思,没准按照阿诚的理解,多半是以为他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明楼不高兴了才不跟他一起回家。

明楼说这样话的时候,特别留意明诚的神色,说过两次以后,发现自己实在受不了阿诚那受伤又受惊,顿时变得小心翼翼,但又一口答应下来,兀自强撑不敢给人惹麻烦的神情。

明楼心里叹气,于是即便跟别人有约,也尽量先送阿诚回家,再想办法出来。汪曼春抱怨过几次,明楼被她嘟囔的心烦,只得耐心安慰道,“阿诚这孩子不一样。”

汪曼春脱口而出,“他哪里不一样?”

明楼立时被噎在当场,脑子里空白一片,一向舌灿莲花的明楼第一次知道了词穷的滋味。这问题一直在明楼脑子绕,绕的他一宿没合眼。

阿诚好几次听见明楼房里落锁的声音,知道他要出去再见别人。阿诚握紧拳头,指甲嵌进手心,又陡然松开,脱力一样瘫进椅子里。

每到这时,阿诚心里总是盘桓着桂姨打骂时常说的话,“你以为你是谁?谁还真正把你当个人物吗?不过是个吃人家,住人家,还偷懒不干活的小杂碎!”明诚揉揉眉心,心口隐隐作痛。

“你这样的小杂碎,以后看谁来爱你!一个人都不会有,连我也不爱你,没人爱你!我被人抛弃了,你也得被人抛弃!”

阿诚两只手交握住,手指按在手背上,用力的都不过血了。即便这样,他仍控制不住的发抖。是的,他竟然对明楼心存妄念。

明楼是那天边的月亮,阿诚心向往之,却知道,这月亮不是他的。他也就能看看,还是远远的。

阿诚默不作声的咬紧嘴唇,拿起笔,重新投入到学习中,比起虚无缥缈的得到一份爱,他深知自己更可能得到的是一种信任,一种托付,前提是,他要足够优秀。


03.

酝酿了一下午的黑云,终于撒开了欢儿,热热烈烈的兜头浇下来数万公顷的雨水。

明楼默默的把阿诚推进家里来接的汽车里,嘱咐司机一定要慢慢开,平安的把阿诚送回家。

“这么大的雨,大哥坐车出去,我走回去吧。”
阿诚低垂着眉眼,轻轻拉住明楼的袖子,说的不是挽留的话,是让车的话。

明楼皱起眉头,对,就是这种淡淡的委屈,隐忍不敢宣之于口的惶恐,这时候的明诚总让他觉得疏远,哪里都不对劲。

“不用了,你乖乖听话,回去了跟阿香妈妈要碗热汤,别着凉了。”明楼摆摆手。

“……即便大哥能淋雨,怎好,怎好叫人家姑娘陪着你淋?车你们坐,我快跑回去,没事的。”
明诚轻轻推开明楼,从车上一骨碌下来。

“你,你都知道了?”明楼一阵语塞,不知道该如何反应,不知怎的,心慌的很。

阿诚淡淡笑了笑,从明楼手中接过雨伞,“哒哒”,“哒哒”跑走了。

明楼注视着跑走的少年身躯在瓢泼大雨中很快被淋湿,大风吹的雨伞左摇右晃,明楼心里密密匝匝的心疼压过来,少年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。

汪曼春约的电影,很快就要开场,明楼坐在平稳运行的车里,心思飞的很远。司机不小心,压过一块石头,车子颠簸一下,溅起一滩泥水,碰巧经过的路人破口大骂。明楼猛然惊醒,大喝一声,“调头回家。”

明诚一出明楼的视线,就把伞放下了。大雨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淋,他冷的打哆嗦,于是就没人看出他心痛的站不直身体,雨水糊了他一脸,于是就没人看见他流淌在心里的眼泪。

他应该听话的,他本应该听明楼话的,撑好伞回家,向阿香妈妈要碗汤,乖乖的裹了毯子做作业,也许明楼回来的会很晚,不必等他自己就睡着。应该是这样的,可阿诚做不到,他也不知道这是在报复谁,还是心里终究有气,反常的叛逆,不知道本意在于折磨自己还是折磨别人?

明诚失魂落魄的回到家,身上已经湿透,冷风一吹,冻的他哆哆嗦嗦。脑袋不热了,心里开始凉。

阿诚敲门,竟然是明楼给开的,还不等阿诚恭敬有礼的询问,就被明楼一把拽进卧室。明楼把卧室门关上,不由分说的扔过去一块毛巾,盖住阿诚的脑袋。

明楼走过去,轻轻的给他擦头发。明诚此刻身上白色校服已经湿透,黏在身上,影影绰绰露出少年好看的身体,明楼手一顿。

“把衣服脱了吧,黏在身上不好受。”明楼叹气道,轻轻推搡了明诚一下,让他坐在床上,又伸手替他解扣子,一颗,一颗,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膛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。明楼又要去帮他脱裤子,明诚按住他的手,抬起头看他。

明楼感觉到手上覆着的那双少年人的手掌冰凉,还在不住的颤抖,明楼回望过去,呼吸加重了。
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明楼问他。

明诚不答,看他的眼神固执而委屈。明楼等了半晌,见阿诚仍一言不发,叹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

“你,你那时候跟我说,我不高兴的事情,要说出来。我不喜欢做的事情,就跟你说,你一定会帮我摆平。”阿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。

“所以呢?”明楼伸手碰了碰阿诚的脸颊。

“我不高兴。我不高兴。”明诚眼眶红了起来,一把抱住明楼的脖子,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。

明楼觉得肩窝处有点湿,伸手用力把阿诚抱在怀里,轻轻抚摸他光裸的脊背。

“是大哥错了。”明楼轻声道,又见阿诚的肩膀仍然在抽动着,只得小声凑到阿诚耳朵边,“阿诚别哭了,再哭大哥就脱你裤子了。”

阿诚不动弹了,半晌,明楼感觉到后背一阵疼痛,原来是阿诚气不过,打了他一下。

明楼展着眉头笑了,觉得这一下极其受用。

至此关于如何拿捏处理弟弟事情的分寸问题,已经全部解决。

人家向他请教教育弟弟的方法,明楼从来谦虚的作答,不敢表露骄傲,“我御弟无方,平时太过纵容,弟弟一不高兴,我这连恋爱都不敢谈了。”

明诚斜他一眼,明楼只嘿嘿笑。

人家闻言大惊,纷纷劝道,“那怎么行,弟弟不高兴就不高兴,恋爱怎的也不谈了?可不能那么惯着,那将来向谁要媳妇去?!”

明楼微微一笑,“管弟弟要呗!”




注:文中汪曼春并没有跟明楼谈恋爱,只是属于在曼春的追求阶段吧,暧昧期。所以,又写了一个小故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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